第十章 血契既定泪始凝-《孤锋莫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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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那一个字,如同冰锥坠地,碎裂声清晰刺耳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,在这充斥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角落里回荡。
藻兼僵立原地,身体保持着前倾的、近乎逼问的姿态,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瞪得极大,瞳孔却缩成了针尖。污浊的泪水还挂在她的脸颊,冲垮的脂粉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滑稽,又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茫然。她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不敢相信,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有那个冰冷的“好”字在不断盘旋。
一旁的鸢紫彻底傻了,她拽着莫宁袖子的手无力地滑落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鸟蛋,眼睛眨巴着,看看莫宁那毫无波澜的侧脸,又看看藻兼那如同被石化般的身影,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倒了。她肩头的小红眼也歪着头,赤红的眼珠里充满了鸟生未见的困惑,连翅膀都忘了扑扇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藻兼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剧烈的颤抖。
莫宁没有重复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没有戏谑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常见的冰冷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。他似乎在用这种沉默,确认着自己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决定。
短暂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,藻兼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,仿佛被莫宁那沉寂的目光烫到。她用力摇头,脸上混杂着荒谬、嘲讽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、微弱到可以忽略的悸动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在戏弄我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“你知道‘同舟契’是什么吗?气运相牵,福祸相依!一旦缔结,便再难分割!你……你一个阴诏司的归冥使,与我这般……与我这般丑陋低微的河藻精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要用声音说服自己,也说服莫宁,这只是一个荒谬的玩笑。“你反悔吧!现在反悔还来得及!我就当……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过!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带着一种绝望的乞求,仿佛莫宁此刻反悔,才是她认知中应有的、残酷的真实。
然而,莫宁依旧沉默。他只是微微偏头,避开了藻兼那激动而混乱的视线,目光落在一旁因震惊而暂时失语的鸢紫身上,仿佛在确认什么,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然后,他重新看向藻兼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,清晰地问道:
“该如何做?”
四个字,像四根冰冷的钉子,将藻兼所有自我欺骗的退路,彻底钉死。
藻兼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。她看着莫宁,看着他眼中那片不容置疑的沉寂,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防线,轰然崩塌。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,将那满心的绝望、悲怮、怨恨都冲得七零八落。
他没有戏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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