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五年,四月十八。 应天府,吴王府。 朱欢欢天没亮就醒了。 她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绣着的并蒂莲,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 今天顾宪要来府里,不是去城外学堂偶遇,不是去街角的茶楼“碰巧”坐下,是正正经经地来吴王府,以顾家少爷的身份,拜见镇国王殿下。 也就是说,拜见她爹。 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上绣着兰草,是去年她自己绣的,针脚还不太齐整。 观音奴说她手艺见长,她觉得是在哄她,皇奶奶身边的宫女绣得比她好一百倍。 “郡主,该起了。”外间传来小竹的声音。 小竹稳重,说话不紧不慢,跟了她十几年,从应天府跟到撒马儿罕,又从撒马儿罕跟回应天府。 朱欢欢应了一声,翻身坐起来。小竹领着小樱端着热水进来,替她梳洗。 “今儿穿哪件?”小樱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鹅黄色褙子,又拿出一件藕荷色的,比来比去。 朱欢欢看了一眼,指了指鹅黄色那件。 不张扬,也不寡淡,正好。 “郡主,您手心怎么这么多汗?”小樱给她擦手时问。 “天热...”朱欢欢收回手,语气淡淡的。 小樱抿着嘴笑,没拆穿她。 四月天,热什么。 辰时三刻,顾宪出了门。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石青色直裰,腰间系着素色腰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出门前对着铜镜看了又看,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。 他爹顾明远站在门口,上下打量了儿子几眼,眉头微微皱着。 “你老实跟爹说,你那个朋友,到底什么来头?” 顾宪摇头道:“爹,我真不知道,她只说家里有人在朝中做官,不大不小的官。” 顾明远叹了口气。 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,见过的人多了,心里总觉得这事不简单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 他生了个老实儿子,什么都好,就是不问清楚就要上门提亲,连人家爹娘都没见过,八字没一撇呢。 “去吧!好好说话,别丢了顾家的脸。” “知道了,爹。” 第(1/3)页